悟居主人

 饥馑，是千百年来中国农民无法摆脱的阴影，也是刻在我记忆深处无法抹去的印痕。

 我11岁那年，阳春三月的一个深夜，我被说话声和哭泣声从睡梦中惊醒，惊慌地翻起身，看见母亲正和舅舅说话。母亲流着泪，泣不成声地说：“……这几天揭不开锅，我收工回到来后，几个娃哭着闹着、撕着我的衣裳要吃的。上个星期，刚子在山上送粪，收工的时候，晕倒在地里，醒来后,战战兢兢站都站不稳。这些天来，我实在没有法子可想了，多亏你送点粮，也就能凑合几天了……。”我看见炕头上立着一个牛皮纸袋子，估计有三四十斤吧。

 19岁那年，我准备离家到建筑工地去打工。那是仲夏的一个早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母亲就忙碌着为我做临行前的早餐，父亲帮我整理、收拾行李……

 母亲端来了一碗我最喜欢吃的炒洋芋丝，此时，我心里虽有点离家时难舍难分的感觉，但吃得还算津津有味。父亲背靠着墙、蹲在地上，皱着眉头、抽着闷烟，声音有些哽咽，哀声叹气地对母亲说：“哎，娃年龄还小，也从来没有出过远门，真让人放心不下……”。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，眼泪扑

        孩童时，祖母经常给我讲伯父小时候练字的故事。从那时起，我似乎与写字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。

        到学写毛笔字时，父亲买了一本《国际歌》的楷书字帖，令我鹊跃不己，这算是我最早的字帖了。我的学生时代，正值“文革”时期，学校大部分时间搞“开门办学”和反潮流运动，教学处于瘫痪状态。在学校里我放过羊、养过兔。还是因了字写得周正，后来每逢“劳动”课时，老师让我出板报、办专栏。在那个大字报满天飞的年代，同学们也常把大字报草稿给我，抄写大字报便是我每天的必修课了。那时，我根本没听过“书法”这个名词，更遑论对书法的了解。